自己出钱出力装修的婚房被小叔子霸占,姑娘怒砸装修:婚礼没了
在离婚礼仅剩两周的紧要时刻,我却不得不忙着通知亲朋好友,取消了婚礼。虽然听闻原因后,有人理解并支持我的决定,认为应该这么做;也有人指责我冲动和草率,说我不该赌气。但我坚信,与一生的幸福相比,眼前的闹剧和损失微不足道。我要由衷感谢我的父母,感谢他们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支持我。这是一个关于婚姻和家庭的故事,一个我经历的真实故事。
相信大家都听说过“扶弟魔”这个词,不论是男人结婚后继续照顾兄弟姐妹,还是女人婚后无条件地支持原生家庭,这种行为都不适合结婚。如果这样的人再搭配上同样拎不清、不讲理的父母,那就是一家奇葩了。我未来的婆家,就是这样的家庭,而我在婚礼前才最终认识到这一点,算是幸运吧。
我和男朋友张洋是相亲认识的。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背景,通常情况下不会被牵线搭桥相亲。但因为各自的相亲对象都放了鸽子,我们在媒人的劝说下,决定见一面。对于张洋,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尽管他的外表不算出众,但他的言谈举止让我觉得舒适,他慢悠悠地说话,从容不迫,这让我对他产生了好感。
然而,我的父母一直反对我们的关系,原因不仅仅是门不当户不,还因为张洋有个弟弟。我母亲嫁入我父亲家庭时,也因为我父亲不是我奶奶宠爱的儿子,而遭受了不少委屈。因此,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嫁给一个独生子。
尽管我理解他们的担忧,但我还是选择坚持。我们打听到了关于未来婆婆偏袒小叔子的情况,但因为深陷于恋爱之中,我总是在潜意识里为自己寻找借口,而张洋也一直向我保证,他不会被他的父母利用来伤害我们的利益。
最终,我父母没有能够说服我,我们很快就决定了结婚。我父母没有提出太多要求,只是要求一套单独的婚房,房价并不高,我们提出双方一起贷款首付,并将房产写上我们两个的名字,我们自己还贷款。
我认为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未来婆婆却犹豫不决。她声称自己没有足够的钱,只买了一套小户型的房子。我们并不知道她心底的真实打算,一直在哭穷,而张洋则低头不语,我和我的父母感到无奈。婚礼的筹备似乎陷入僵局,我们好几天都没有联系,我对这个局面感到不知所措。
然而,一周后,张洋突然来找我,告诉我婚房已经买好,而且是他的妈妈全款购买的。他解释说,因为资金有限,所以只能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我们毫不知情地以为一切都正常,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小叔子和他的女朋友搬了进来。我本以为他们只是来参观的,所以特意提醒小叔子,这是我和他哥哥的婚房,他们住在这里不太合适。然而,小叔子却回应说:“这是我的婚房,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个消息让我大吃一惊,事态变得复杂了。
我赶紧打电话给张洋,让他前来解释,不久后,张洋和他的妈妈来到了我家。此时,未来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以轻蔑和不屑。张洋告诉我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小叔子的女朋友怀孕了,她的家人来找麻烦,坚持要求购买房产。婆婆没有足够的资金再次购房,所以她想到了我们的婚房。她的提议是,我们结婚后先住在我家,等几年后再考虑。
我感到气愤,我对婆婆说:“这是我的婚房,为什么要给小叔子当婚
房呢?”然而,婆婆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给哪个儿子就给哪个儿子,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说话。一句话,你的婚房没了,爱嫁不嫁。”
当初我并没有询问房产证上的名字,因为婆婆全款购买,我也没有考虑加上我的名字。按照常理,这套房子应该是属于张洋的。那为什么我要承担装修和购置家电家具的责任呢?我家同意这样做,完全是因为这个婚姻,因为这个房子将成为我未来的家。我看着张洋,他似乎对事态不知所措,对我发火。
我感到愤怒,明白婆婆从一开始就没有真诚地想要给我和张洋买房子。她买这套房子的初衷显然是为了小叔子准备的。如果小叔子现在还没有结婚,我们或许会在这里住上几年,但等小叔子结婚了,我们肯定会被赶出来。毕竟房产证上是婆婆的名字,她有权利这样做。我下定决心,询问张洋是否能够要回房子,以及如何进行装修和家电的补偿。
然而,张洋并没有明确表态,他说:“房子肯定要不回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现在遇到了难处,肯定要帮一把。至于装修,那是你自愿的,你和我结婚,这些就当陪嫁不就好了。”我对他的回答感到失望,他似乎忘记了装修和家电是我家买的。
我看着他,无语地离开,直接给我父亲打了电话,简要地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不久后,我带着我父母回到了婚房,家电和家具都已被搬走,留下的房间已经被破坏。张洋和婆婆也曾试图阻止,但却无济于事。他们劝我不要闹,但我毫不理会。
当装修几乎被彻底毁掉时,我对婆婆说:“现在婚礼也取消了。”我和我父母一起回家,我坚决不会继续这段婚姻。张洋和他的妈妈表现出的不诚实和缺乏尊重已经压垮了我们的感情。他们甚至没有起码的诚意,让我怎么能够相信婚后不会出现问题呢?我认为我的选择没有错。
这段婚姻的结束让我受到了深刻的教训。我明白了婚姻需要建立在坦诚和尊重的基础上,而不是隐瞒和自私。我也学会了坚守自己的原则,不轻易妥协。虽然取消婚礼带来了痛苦和失望,但我相信,我在寻找真正的幸福时,不应该忽视自己的价值观和尊严。这次经历让我更加坚定,只有真正的爱情和尊重才能构建幸福的婚姻。
小叔还俗一小时,就公布和闺蜜婚讯,这次换我皈依佛门,断绝尘缘
第1章
十八岁生日那天,沈菲晚捧着亲手烤的草莓蛋糕站在季铭深书房门口时,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她原以为这场蓄谋已久的告白会换来小叔的慌乱,或是温和的劝解。可季铭深只是放下手中的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深潭:"阿晚,你还小。"
她红着眼眶把蛋糕放在檀木书桌上,奶油玫瑰花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我不小了,我都成年了。"
那天深夜,季家老宅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时,她听见司机低声说:"季总,去普济寺的车备好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雨夜,季铭深在佛前跪了整宿。第二日便递了辞呈,把季氏集团的公章交给堂兄,自己在青灯古佛前剃了度。
七年光阴,足够让少年的棱角磨成温润的玉。沈菲晚从警校毕业后接过父亲的警徽,在刑侦队摸爬滚打五年,肩章上的星星一颗没少,心里那团火却早被岁月浇得只剩灰烬。
直到三天前,助理举着平板冲进办公室:"沈队,您看这个!"
屏幕里,季铭深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站在镁光灯下,身边依偎着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主持人甜美的声音穿透电流:"本次合作能促成,全赖季总的'幸运星'林小姐从中牵线......"
林婧宁。她的大学室友,她最信任的闺蜜。
那天晚上,沈菲晚把自己锁在警局的储物间。墙上挂着她和季铭深的合照——十三岁在草原骑马,他替她勒住受惊的马;十六岁高考失利,他蹲在教学楼后巷给她剥糖炒栗子;十八岁生日,他把佛珠套在她手腕上,说"这是能保平安的"。
可现在,照片里的人成了别人的未婚夫。
"叮——"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清鸣寺的觉空师父说明早可以做皈依仪式,我陪你去。"
沈菲晚盯着屏幕里"皈依"两个字,忽然笑了。七年前季铭深用这种方式断了她的念想,如今她用同样的方式,给自己一个了断。
清鸣寺的晨钟敲过五下时,沈菲晚跪在蒲团上。母亲握着菩提念珠的手微微发颤:"阿晚,你当真想好了?当年你爸走的时候,我就想带你远离这些纷扰......"
"妈,"沈菲晚望着佛前跳动的烛火,"我爸是为了救人才走的。我现在做的事,和他一样。"
法事结束时,晨雾刚散。沈菲晚跟着觉空师父往后院走,路过那棵百年姻缘树时,她脚步顿住。
三年前她跪了三千六百级台阶,求师父赐的姻缘木牌还挂在这里。木牌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发黑,上面"季铭深"三个字却被她用红绳仔细系着,保存得极为平整。
"姑娘,这是?"
"我自己的东西。"沈菲晚踮脚够下木牌,掌心被粗糙的木刺扎得生疼。她攥紧木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七年来,有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她摸着这木牌上的名字,幻想季铭深会回头看她一眼?
如今,该放下了。
香炉里的香烧到一半,火星噼啪作响。沈菲晚松开手,木牌坠入火中,焦黑的碎屑打着旋儿飘起来,像极了那年除夕她放的孔明灯。
"咔嗒。"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沈菲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季家养的檀香,只有他身上才有这种清冽又沉郁的味道。
"阿晚。"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七年来,这个称呼最后一次出现在她耳边,还是她十八岁生日那晚,季铭深把她送到门口时说的:"阿晚,以后别等我了。"
她转身,看见穿藏青西装的男人站在廊下。七年不见,他眉峰更锋利了,眼尾添了细纹,却比从前更像尊玉雕的佛——除了那双眼睛,依旧沉得像淬了冰的深潭。
"季总。"她垂眸,声音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别来无恙。"
季铭深盯着她手腕,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了他亲手求的佛珠:"听说你要回警局?"
"是。"沈菲晚摸了摸空荡的手腕,"我爸的警号,该有人接着穿了。"
"胡闹!"身后突然传来母亲的惊呼,"阿晚你疯了?警察多危险......"
"妈,"沈菲晚打断她,"爸走的时候,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他说,穿上警服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母亲的眼泪掉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季铭深伸手要扶,被她侧身避开。
"季总,"她后退半步,"您今天来,是参加婚礼的吗?"
季铭深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姻缘树上:"婧宁说,想请你喝喜酒。"
沈菲晚笑了。林婧宁倒是会挑时候——前脚刚抢了她的男人,后脚就邀她喝喜酒。
"我会去的。"她点头,"毕竟,是小叔的婚礼。"
季铭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满地的香灰。沈菲晚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也是这样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只不过那时的她,还能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角;现在的她,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章
十二岁那年的高烧,沈菲晚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她蜷在被子里浑身发抖,额头烫得能煎鸡蛋。季铭深请了三个私人医生,药汁灌下去又吐出来,体温计始终停在40度。
"去普济寺。"他突然说,"我听说,跪够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求的平安符最灵。"
那天夜里,沈菲晚迷迷糊糊看见他背着包袱出门。第二天清晨,他浑身是泥地跪在她床前,手里攥着串沾着露水的佛珠:"阿晚,这是我在佛前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求的,戴着就能好。"
后来她才知道,普济寺的台阶根本不止九百九十九级。他跪到一千三百二十一级时,膝盖渗血染红了裤管;跪到最后一阶时,眼前发黑差点栽进台阶缝里。
那串佛珠,她一直戴着。直到昨天,她把它扔进了香炉。
"叮咚——"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季氏集团与VICTORIA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圆满成功,季总携未婚妻林婧宁亮相】
照片里,林婧宁挽着季铭深的胳膊笑靥如花,无名指上的钻戒闪得人睁不开眼。沈菲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手指在删除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划了过去。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迅速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转身时却撞翻了旁边的纸箱。
"小心。"
熟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沈菲晚抬头,看见季铭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礼盒——应该是母亲让他送来的乔迁礼。
"季总。"她弯腰捡东西,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便利贴。
"阿晚,数学竞赛加油!——小叔"
那是她十五岁参加全国数学竞赛时,他偷偷塞在她书包里的。当时她嫌他多管闲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后来却在收拾房间时,在床底捡到。
"阿晚,今天降温,记得穿外套。——小叔"
"阿晚,刑侦队的案子别太拼,我让陈叔给你送宵夜。——小叔"
一张又一张,全是她这些年随手丢弃的"垃圾"。原来他都收着,还一张张熨平了收在箱子里。
"阿晚?"季铭深的声音带着疑惑,"你在找什么?"
沈菲晚猛地站起身,怀里的纸箱"哗啦"倒出所有东西。褪色的手账本、比赛奖状、还有半盒没吃完的糖炒栗子——那是三年前她在警局加班,他让人送来的夜宵。
"没什么。"她弯腰收拾,手指却被一张照片划破。照片里,她和季铭深在春城的樱花树下,他替她别着发夹,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这是......"
"没什么。"沈菲晚把照片塞进箱子最底层,"季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季铭深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旧物,落在墙上的表白贴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便签纸,从"季铭深我喜欢你"到"阿晚等你娶我",整整一面墙。
"这些......"他皱眉,"你什么时候贴的?"
"十八岁那天。"沈菲晚扯了扯嘴角,"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季铭深喉结动了动,刚要说话,电视里突然传来主持人的尖叫:"让我们恭喜第23届金百合最佳女主林婧宁小姐!"
画面里,林婧宁穿着露肩礼服走上台,耳坠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沈菲晚记得,这条耳坠子是她去年在巴黎买的,当时想着送给他当生日礼物,后来却在搬家时弄丢了。
"婧宁过几天搬过来住。"季铭深突然说,"你明天记得改口。"
沈菲晚正在擦相框的手顿住。相框里是她和小叔十岁时的合影,她穿着白裙子,他穿着小西装,两个人都笑得像春天的花。
"好。"她应了一声,"季总还有别的事吗?"
"明天晚上庆功宴,你跟我一起去。"季铭深说完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你的佛珠呢?"
沈菲晚摸了摸空荡的手腕:"收起来了。"
"胡闹!"季铭深转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那串佛珠是你爸托人从西藏求来的,能保你平安。你把它扔了,是想让你爸在下面也不安心吗?"
沈菲晚的鼻子突然发酸。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季铭深的手说:"阿晚就拜托你了。"季铭深红着眼点头,说:"叔,我一定护着她。"
后来他确实护着她,用最决绝的方式。
"我没扔。"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盒子,"好好收着,等哪天我嫁人了,再还给我当嫁妆。"
季铭深盯着盒子看了很久,最终伸手接过:"好。"
轿车驶离四合院时,沈菲晚站在窗前。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照见眼底的湿润。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婧宁的消息:【阿晚,明天来我家玩呀,我新买了蛋糕~】
她盯着对话框看了三秒,回复:【好,我带瓶红酒。】
七年前,她也是这样,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笑容里。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痛,藏久了会变成茧;有些茧,破了会变成蝶。
窗外起风了,吹得姻缘树沙沙作响。沈菲晚摸了摸手腕,那里还留着佛珠勒过的痕迹——就像有些感情,就算烧了、扔了、忘了,也会在皮肤上刻下印记。
不过没关系,她想。以后的日子,她要为自己活了。
第三章
香槟杯沿残留的水珠滑过沈菲晚的指腹,她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绯色从锁骨处迅速蔓延至耳后。季铭深凝视着她泛红的脖颈,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在暗红旗袍勾勒的曼妙曲线逡巡。
"仪态要端庄些。"他伸手扶住她踉跄的身子,指尖擦过她后腰时激起细微战栗。沈菲晚瞥见他腕间沉香佛珠泛着幽光,那是去年生辰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胃部突然痉挛,她猛地抽回手,打翻的酒液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暗红斑块。
洗手间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冷水扑在脸上时,记忆如潮水漫过——十岁那年的雨夜,父亲遗落警徽的雨中,季铭深抱着浑身湿透的她蜷在派出所长椅。少年用制服外套裹住她颤抖的身子,指腹摩挲着她哭花的妆容:"阿晚要记住,星星坠落是为了照亮夜空。"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林婧宁发来的婚纱设计图。她盯着屏幕上纠缠的荆棘玫瑰纹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七年前种在庭院的勿忘我正在枯萎,就像她精心培育十年的爱意,终究抵不过白玫瑰的刺。
第四章
晨雾笼罩四合院时,沈菲晚将辞职信压在局长办公桌玻璃板下。铜制警号铭牌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父亲遗照里的目光穿透相框,灼得她眼眶生疼。
"阿晚?"清鸣寺的檀香缭绕中,沈母将佛珠套上她手腕。檀木珠子触到佛珠的刹那,记忆闪回那个暴雨夜——浑身是血的季铭深跪在灵堂,将染血的警徽塞进她手心:"从今往后,我替你父亲守护你。"
手机突然响起,董叔的声音混着电流声:"警局刚接到匿名举报,说王家在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
第五章
婚纱店的水晶灯将林婧宁映成破碎的琉璃。当那件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婚纱裹住她身躯时,季铭深抚过她后背的枪伤疤痕——那是三年前替他挡刀留下的。
"我愿做你永远的枪套。"季铭深在她耳边低语,指尖划过她腰际的枪械暗袋。林婧宁望着镜中交叠的身影,忽然想起昨夜撞见沈菲晚在佛堂跪拜。檀香缭绕间,少女腕间的佛珠与季铭深的沉香手串纠缠,如同他们错位的命运经纬。
窗外惊雷乍起,暴雨倾盆而下。沈菲晚握紧装着父亲警号的檀木匣,暴雨冲刷着玻璃上未干的血手印——那是今晨她在季铭深书房发现的,新鲜得能蹭黑指尖。
第6章
仅仅只怔愣了几秒,沈菲晚便想起自己曾把这段话告诉过林婧宁。
那时的她充满期盼,只是想将自己的心情与朋友分享。
却没想到,始终微笑沉默听着的朋友,是个小偷。
沈菲晚用力攥紧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冲过去质问林婧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她已经放弃这段感情,可她过去的经历始终是不可磨灭的记忆。
林婧宁怎么能连她对人生的感受都摘抄偷走?!
沈菲晚愤怒到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发抖。
而那边,听见林婧宁的一番发言,季铭深满眼温柔与柔情:“婧宁,你也是我想拥有的一切。”
沈菲晚再待不下去一秒,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在挤压她。
她大步逃进卫生间,靠着门板用力地深呼吸。
“冷静,冷静……这些爱恨情仇,我都不该再在意了……”
沈菲晚不断地抚慰自己,想要自己做到完全平静。
但到底,眼眶还是不断地泛出酸意。
她顺着门板滑落蹲下,身体蜷成一体用力挤压心脏,似乎只有这样,那痛与酸的心脏才能得到片刻缓解。
很久之后,沈菲晚才整理好心情重新走出去。
可回到试衣间,里面却早已没了季铭深和林婧宁的身影。
询问店员,店员怔了怔:“季先生和林小姐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沈菲晚默了一瞬,点头致谢,抬步离开了婚纱店。
没有什么意外的,从小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是被丢下的那个。
她也早就明白,季铭深的收留只是暂时的而已,迟早都要离开的。
所以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就算全世界都抛弃她,她也还有自己。
更何况,她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
父亲、母亲、董叔……
忽然,天上落下瓢泼大雨。
身边的行人都急匆匆地寻找遮蔽,唯独沈菲晚一个人走在雨里,与所有人逆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她面前。
她还没抬头,对方的训斥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沈菲晚,你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没带你一起走,你就不会自己打车回来吗!”
沈菲晚怔了怔,抬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回了四合院。
季铭深举着伞站在她面前,脸上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紧张担心。
他把她扯进客厅,喊管家拿毛巾来,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赶紧去洗热水澡!别告诉我澡也要别人给你洗!”
沈菲晚摇摇头,披着毛巾进了浴室。
洗完热水澡,她的思绪回笼了些,可脑子越来越沉。
一走出浴室,她整个人就往前一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阿晚!”
意识彻底消失前,沈菲晚听到了季铭深慌乱的声音。
……
再醒来,沈菲晚躺在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装潢还没有完全改变,但窗帘已经换成了灰色。
意外的是,季铭深竟然守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了,他递来一杯水:“醒了,先润润嗓子。”
沈菲晚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听他说:“你就感谢这佛珠吧,它真是保了你的平安。你昏迷的时候一直攥着,高烧才会那么快退下去。”
沈菲晚怔了怔,垂眸看去。
自己的确握着佛珠,不过,是她母亲给她的那条。
这次,是她的母亲在守护她。
但季铭深没有发现这不是他求来的那串佛珠,也没有发现,她房间里的窗帘换了颜色。
她是该庆幸,还是该自嘲?
沈菲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又躺了回去。
季铭深也放下水杯,一副不愿和她多待的模样:“你再有什么事就喊管家吧,我还要策划婚礼事宜。”
说完,就起身离开。
沈菲晚看着他将房间的门关上,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不想她这一烧,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竟然过去了两天。
离她离开,只有10天了。
她顿了顿,打开微博想找些八卦新闻来转换心情。
却没想到一点进去,热搜榜第一名红色的大字就直直闯进视线——
【狗仔拍到新晋小花林婧宁地下车库与人热吻,采访当事人未婚夫季铭深,对方却称该女子非林婧宁本人,而是寄住在他家的“侄女”沈菲晚!】
第7章
沈菲晚愣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想,是不是自己的脑袋真的烧坏了?
否则,这段话的每个字她明明都认识,可怎么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点进照片,昏暗的车厢里只能看见和男人热吻在一起的女人背影。
光看那背影,就连沈菲晚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她还是林婧宁。
因为她们俩的身形的确相像,上学时有好几次同学们都认错。
可她和季铭深都清楚,她烧了两天,根本不可能是她!
还是说,正因为她这两天哪儿都没去,没在各处留下行踪记录,所以才是最好的顶包对象?
沈菲晚赤着脚走到了书房,神色比那日淋雨回来还要苍白些。
“小叔……”
她不敢相信,此时季铭深还有心情和林婧宁通过视频电话讨论婚礼上该用哪一款红酒。
季铭深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又和林婧宁说了两句,他才挂断视频通话,看向沈菲晚:“我不是说了,有事去找管家?”
沈菲晚僵硬地举起手机:“关于这个,小叔没有要说的吗?”
季铭深脸上没有一丝心虚和愧疚,只有淡淡的一句:“哦,你看到了。”
“婧宁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不能有丑闻,你就替她挡一次,你也没什么吃亏的。”
说这话时,他的手指还在拨弄佛珠。
沈菲晚脸更白,险些脱口而出:这些年,他修的究竟是佛,还是针对她的无情道?
她惨然一笑:“那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小叔轻飘飘一句话,就叫我永远背负污名?”
季铭深手指一顿,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她。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耐心用光了般捏了捏眉心,语气也颇为无奈:“你17岁那年不是一直想要薰衣草园吗,我把它转到你名下,算是补偿。”
沈菲晚没忍住,讥讽一笑。
17岁那年,季铭深买下一处荒园,原本是打算做房地产的。
因为她一句想要把普罗旺斯搬到北京来,他便派人买了无数薰衣草的种子在园中种下,说等到花开,就把薰衣草园送给她。
后来他们闹翻了。
物是人非,初心尽负。
沈菲晚红着眼,彻底失望:“小叔,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
“不会因为一点甜头,就可以忘记所有难过和伤心。”
说完,她没有去看季铭深骤然冷沉的神色,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来找他之前,她就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他能说出那样的话,就是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更何况一个是未婚妻。
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侄女。
亲疏有别,换谁都会这样选。
回到房间,沈菲晚靠着门板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
说好了,不再为他难过,就不会再为他流泪。
这天后,沈菲晚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她不想见到季铭深,也不想看见林婧宁,更不想知道外界是如何骂她私生活混乱的。
季铭深并没有管她,倒是管家准时给她送来一日三餐,让她不要和先生闹脾气,就算闹脾气也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沈菲晚没有想折磨自己,管家送来的饭她都好好地吃掉了。
过了三天,季铭深带林婧宁出去旅游了。
朋友圈里晒满了他们在全世界各地的甜蜜合照。
这些照片很快被传到了网上,引起评论区一片羡慕。
【季总真的好爱林婧宁,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个这样完美的男人?】
【为爱还俗,此生唯爱你一人……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情节?】
【神啊,如果我遇不到这样一个爱我的人,就让我一夜暴富,成为亿万富翁吧!】
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沈菲晚正在让管家把自己房间里的粉色装饰都清出去。
床单换成黑色,枕套是白色,桌子换成实木的,台灯也是最简单的款式。
她放下手机,转头望向管家忽然问:“小叔的婚礼是哪天?”
管家顿了一下:“先生和林小姐的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沈菲晚淡淡笑了下:“我送他什么新婚礼物好呢?”
“他什么都不缺,我也没什么可送的,这些年他厌烦我的纠缠,不如就用我的彻底离开,当作他的新婚礼物吧。”
第8章
话音落下,房间里忽然静悄悄的。
管家诧异地看向沈菲晚:“沈小姐,您……说什么呢?什么离开,您离开去哪儿?”
沈菲晚垂着眸沉默了两秒。
她想去一个再也见不到季铭深的地方,但深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地方是季铭深去不了的。
她只能尽量地走远。
见管家还探究地看着自己,沈菲晚笑笑:“我开玩笑的。”
但从这天起,她正式开始了离开的准备。
倒计时7天,沈菲晚将从小到晚季铭深为自己拍的照片尽数烧尽。
倒计时6天,沈菲晚清空了朋友圈那些仅自己可见,因为季铭深而写下的少女心事。
倒计时5天,沈菲晚将季铭深送给自己的衣服都捐给了山区孩子。
倒计时4天,沈菲晚买了三天后深夜北京飞往沈城的机票。
倒计时3天,沈菲晚去清鸣寺与母亲作了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告别。
倒计时2天,沈菲晚清空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
倒计时1天,季铭深和林婧宁回来了。
一进门,林婧宁便拿出一条红裙在沈菲晚面前比了比:“阿晚,我从来没见过你穿红色的衣服,这件裙子特别衬你。”
“到时候我和你小叔结婚那天,你就穿这条红裙好不好?”
沈菲晚浑身一僵,骤然捏紧了手。6
那红色并非大红,而是一种无限接近于血干涸了的暗红色——
就像七岁那年,她看见父亲被血染红了的那件衬衫。
她明明告诉过林婧宁,她讨厌红色……
她明明说过,她害怕看见这种红色!
沈菲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在她发作之前,才踏进门的季铭深眸色一沉,上前一把夺过了那件红裙:“你不说这是给自己买的吗?”
林婧宁一脸无辜:“我看阿晚还穿着前几年的裙子,所以才想给她……”
季铭深看了一眼沈菲晚,见她脸色已然有些苍白。
但他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说,也没有训斥林婧宁,只拉着林婧宁去了房间。
直到两人离开,沈菲晚才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撑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呼吸。
看来她这短短的前二十五年人生,不仅做了爱上季铭深这一个错误的决定,还有和林婧宁交朋友这个错误。
她曾经最依赖的两个人,如今却是捅她最深最疼的两个人。
沈菲晚闭了闭眼,用力压下心中的起伏。
但还是觉得心口涩滞,于是起身走去院子里想吹吹风。
不想下一秒,她下意识望向了那个她曾经无数个夜晚悄悄注视的卧室。
只见屋内灯光昏暗,一对人影紧贴着落地窗,映在窗帘上的身影交缠深吻。
沈菲晚手指一颤,被席卷而来的秋风凉得打了个颤。
沈菲晚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挪步回了房间。
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告别了!
房间里除了她收拾好的那个包,完全就和其他客房一模一样。
就连沈菲晚自己,都不由得有些恍惚。
距离她的航班起飞只有三个小时,她拿起包走出十五年的走廊,走过嬉笑过十五年的院子,走向了那一扇沉重的大门。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门环时,身后管家忽然叫住她:“沈小姐,天都黑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沈虞眠回眸一笑,这次,她的笑容里不掺杂任何情绪。
“我出去看看。”
因为,她不需要再跟谁再见了,这里面的人,自己谁都不会再见。
“砰——”大门关上。
沈菲晚一步步走进黑夜,但黑夜的尽头是季明,她知道自己在走向光。
爸,妈,你们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对吧?
夜空中的某颗星星亮了下,像是在回答她——
是的阿晚,往前走吧,不要回头。
第9章
另一边,房间内,季铭深掐着林婧宁的脖子抵在了窗台上,眉宇间是罕见的阴翳和嫌恶。
“谁准你用那条裙子刺激她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自作主张!”
林婧宁胸腔里的空气逐渐稀薄,脸色涨红,她挣扎着求饶:“我知道错了……季先生,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季铭深一把将她甩开:“你最好真的知错,再没有下次!”
“我不需要自作聪明的演员。”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出门。
刚才阿晚脸色那样苍白,一定是被刺激深了。
他去到客厅,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沈菲晚。
“王叔,有没有看到阿晚?”
管家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姐刚刚出去了。”
季铭深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她去哪儿?”
管家摇摇头:“小姐没说。”
事实上,他刚才还觉得沈菲晚的状态很不对。
但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季铭深。
而季铭深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让司机把林婧宁送回去。”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等沈菲晚。
今天是有些过分了,该哄哄她。
然而季铭深从晚上坐到天色渐晓,都没能等到沈菲晚回来。
他的心里越发不安,昨天是不是真的把她刺激狠了,沈菲晚竟然一夜未归,也没发消息报平安。
季铭深看了眼手机壁纸上沈菲晚皎洁的笑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人。
真是翅膀硬了。7
犹豫了一下,季铭深给沈菲晚打了个电话。
没打通。
他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皱了皱眉,接着打过去,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过去了,始终没人接通。
他转而给她的微信发消息,却不想下一步,聊天框里竟然蹦出个红色的感叹号!
季铭深猛地站起,心里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放大。
他快步走去沈菲晚的房间,一把将门推开——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进了家里的客房,和普通房间如出一辙的黑白灰配置,看不出半点沈菲晚存在的痕迹,整个房间空得令人心慌。
床,柜子,沙发,桌子……那些他亲手为沈菲晚布置的家具全都不在了。
沈菲晚的东西,也都不在了。
季铭深强压下急促的呼吸,叫来管家。
“小姐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管家一愣,猛然间想到之前沈菲晚说的话,他小声道:“小姐说……她要离开,作为您的新婚礼物。”
季铭深怔怔的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缓缓转头看向管家,“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没相信。”
谁会相信沈菲晚会离开呢,季铭深自己都不信。
他迅速给秘书打电话,“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用尽一切资源去找小姐。”
秘书恭敬的回应他:“是,我知道了,马上去找。”
然而,三天过去了。
所有的车站,机场都盘查了一遍,始终没有沈菲晚的任何消息,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季铭深像一只失去了自己领地的焦躁的狮子。
他这些年修习佛法,养出的平和心境只要一碰到沈菲晚有关的事情总能瞬间失衡。
之前哪怕他身在寺庙也从来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季铭深从未如此真切的感觉到心里珍重的一块地方,随着沈菲晚的离开,彻底的塌陷了。
心脏隐隐的抽痛提醒着他,视若珍宝的那个人,真的走了。
季铭深想找人打听消息,却发现沈菲晚这么多年竟然只有林婧宁一个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深交。
而林婧宁,早就和他一起,背叛了沈菲晚。
季铭深后知后觉的感到后悔,就算他要找人演戏让沈菲晚死心,也不该找上林婧宁。
他早就知道林婧宁心思不纯,接近沈菲晚也是怀着目的。
季铭深既想把她从沈菲晚身边清理走,又不想让沈菲晚觉得他干预她的交友。
季铭深很清楚自己不会接受沈菲晚的感情,不论他怎么做,她都会受伤,那干脆将林婧宁拉进来一起解决掉。
所以在林婧宁找上门来要配合他一起绝了沈菲晚对他的恋慕之情后,季铭深答应了。
林婧宁提出的要求是帮她登上娱乐圈女星第一人的位置,这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只等沈菲晚放下对他的感情,他会补偿她的,届时他会给她一切想要的,他们会再度回到曾经亲近单纯的长晚辈关系。
至于林婧宁,他和沈菲晚和好如初之时,就是她演完戏退场的时候。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季铭深看向进门的秘书,眼里带着希冀。
“找到阿晚了?”
秘书尴尬的摇了摇头,“是林小姐来了。”
季铭深脸色一沉,“让她走。”
秘书点头就准备出去,被身后的人叫住。
“等一下,让她进来。”
第10章
林婧宁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季铭深。
她知道沈菲晚离开后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碍眼的人终于走了。
可最近这几天季铭深竟是没有一次联系过她,就连她主动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这一变化让林婧宁彻底慌了神,最近有个大导演的电影制作,她还希望季铭深能帮她拿下来。
林婧宁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明眸皓齿,季铭深没道理不喜欢她,他只是还没发现她的好罢了。
秘书出来,看了眼林婧宁,“林小姐,先生在里面等你。”
林婧宁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季铭深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沈菲晚又怎么样,还不是她的手下败将。
收起镜子,林婧宁拿起包,聘聘婷婷的走进了办公室。
“季先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你什么时候陪我去场地看看?”
她娇嗔着站到了季铭深的面前,刚想撒撒娇,却发现氛围不对。
季铭深正满脸默然的看着她,审视的态度让林婧宁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被沈菲晚带着见到季铭深的时候。
当时他也是这般看着她,眼里空无一物,转过头看向沈菲晚时却满心满眼都是她。
林婧宁又妒又恨,凭什么什么好都让沈菲晚占了。3
那时她就发誓要将人抢过来。
时隔这么多年,她终于以季铭深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一刻虚荣心和多年夙愿被满足的快感,这辈子也不会有人给她。
就算是演戏又怎么样,她会将这一切变成现实,季夫人只能是她,沈菲晚也必须滚得远远的。
林婧宁蹲下来抬头看着季铭深,眼眸湿润,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这是她专门练习了很久的角度,一向无往而不利。
可她对面的人是季铭深。
除了沈菲晚之外谁都不放在心里的季铭深,失去了沈菲晚的季铭深。
“我们只是演戏,你换个男主角。”
林婧宁眼里装模作样的娇软变成惊讶,然后变成恐惧。
季铭深此时的样子和外界对他清冷出尘的形容俨然两样。
他俯视着林婧宁,眼里是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产生的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打理,整个人显露出一股颓靡的气息。
季铭深神情冷漠的看着她,“协议到此为止,你的那些丑事我不会再替你遮掩。”
林婧宁再也没了风月的心思,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的那些黑料要是曝出去,她就会沦为人人喊打的老鼠。
“不,不行。”
“你不是还要我帮你断了阿晚对你的喜欢吗,你还用得上我的。”
她哀求的看着季铭深,企图勾起他的一点怜悯。
“她绝对还喜欢你,我们还没成功,你不能放弃!我一定可以帮你的。”
季铭深幽幽开口:“帮我?我不记得我有让你拔了她的花,还有那条红裙子……”
季铭深从未想过以那样摧毁的姿态浇灭沈菲晚的感情,可林婧宁既然做了,那他也只能配合着将戏演下去。
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所以沈菲晚受的委屈和难过他都强逼着自己视而不见。
他只要忍到沈菲晚放弃就好了,只要她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安安分分的当他的侄女,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原本想着等沈菲晚和他重归于好之后,他再为她种下一片花园,只是不能是勿忘我了,不合适。
可这一切的代价如果是沈菲晚离开他,那还有什么意义。
季铭深一把掐住林婧宁的脖子,“你怎么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既然做了,就得付出代价。”
“你是,我也是。”
他的报应已经到了,最希望留在身边的人用离开来惩罚他。
林婧宁的报应,他会好好准备。
第11章
季铭深没再管林婧宁,拨通内线让人将她带出去。
他转身进了休息室。
这是唯一一个还能感觉到沈菲晚气息的地方。
她走得太决绝,尽管季铭深将她的房间翻了好多遍,也没能找到她留下来的一丁点东西。
唯有这个休息室,还留着沈菲晚七年前留在这里的东西。
季铭深收养沈菲晚的时候他刚接手季氏集团不久,正是事业繁忙的时候。
有时候周末他都没有时间陪她玩,沈菲晚也不吵不闹,乖乖跟着他上下班。
季铭深在办公室工作,她就在休息室里看书、画画,写作业、堆积木,她总能找到东西打发时间。
于是这间休息室也留下了不少沈菲晚的东西。
一直到七年前,她再也没来过公司。
季铭深走到一个柜子前,拿起一幅画,是沈菲晚画的他工作的样子。
他又拿起一个积木,是他送给沈菲晚的礼物,结果她拼了三天的时间,将积木送给了他。
彼时她满眼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带着他走到了积木面前。
“小叔,我拼好了,送给你!”0
季铭深眼眶泛红,漪漪抚过这些东西。
还有被她随手涂鸦的漫画书、给人物画了小胡子的课本……
往事一幕幕从眼前划过,那个天真爱笑的沈菲晚好像又站到了他面前。
其实她一开始也不爱笑,整天愁眉苦脸的像个小苦瓜,季铭深花了好多心思,问了身边有孩子的人,做了很多攻略,才一点点把沈菲晚变成了活泼的样子。
可他又有多久没有看见她开怀的笑过了?
好像是七年前,他们之间所有的变化都绕不过这一年。
季铭深从未如此后悔,明明他一开始想留住的就是沈菲晚无忧无虑的笑容,怎么最后是他弄不见了。
季铭深缓缓瘫坐在地毯上,将自己埋进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中,这都是沈菲晚留给他的宝贝。
往后一躺,身边的酒瓶子滚动。
他有喝这么多酒吗,他怎么不记得。
“阿晚,阿晚……”
季铭深呢喃着,喊着一个没有音讯,不知道归期的人。
他找不到她了,她会回来吗,会的吧。
沈菲晚说过永远都要陪在他的身边,怎么能食言。
他想去见她,想和她解释。
他和林婧宁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是故意想让她死心才这么做的,不是真的讨厌她。
“我怎么会讨厌阿晚,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季铭深迷迷糊糊的在地上睡着了,醒来后便觉得身上发热,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他这几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八个小时,加上酒精和不规律的饮食,迅速的病倒了。
秘书叫来医生的时候,季铭深嘴里还在念叨着:“阿晚,上次你发烧也是这么难过吗?现在好了,我也发烧了。”
“我照顾你了,你也要来照顾我……”
秘书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季铭深身体底子好,不到一天病就好了大半。
他振作起来,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面缺了一角,只有沈菲晚补得上的一角。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发出去,找人的,处理公事的,还有……
处理林婧宁的。
第12章
第二天,网上全平台同时置顶了一个直播。
【爆!当红女星林婧宁惊天大瓜!】
网友们寻着味道走进了瓜田。
只见里面赫然是当红女星林婧宁,而她的对面坐着的则是季氏集团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此时,林婧宁脸色煞白的坐在直播间,身边是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正一左一右摁着她不能逃离这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而律师正在一条一条的宣读着她的罪证。
欺压新人,对前辈口出恶言,将在节目中赢了她的人推进泳池差点淹死,在同期女演员的化妆品里下药……
一条条罪证将她定死在耻辱柱上,永远都翻不了身。
季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也宣布了解除她和季铭深之间的婚约。
季铭深甚至狠到不顾自家企业的影响,将他们之间的协议披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网上闹翻了天,季铭深却孤身一人来到了清鸣寺。
他在接待的厅内等了许久,才见到想见的人。
无忧师太,也就是沈母,在门口驻足,看了季铭深一会儿才进门。
“这位施主,我说了我不想见你,你不该在这里逗留。”
季铭深站了起来,“嫂子……无忧师太,好久不见。”
沈母坐到了他的对面,“这么多年没见,有什么话就直说吧。”2
季铭深偏开头,没有直视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这么多年,他时常去祭拜沈父,却鲜少来看望沈母。
一来是她已经是出家人,他不好多叨扰,二来,是因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不敢来。
而这样的心思,在沈菲晚和他表白之后达到了顶峰。
七年,他再也没有来拜见过沈母。
沈母直接开口,季铭深也不想浪费时间。
“您知道阿晚的消息吗?”
“知道。”
不等季铭深接着问,沈母直接绝了他的想法。
“但我不会告诉你。”
季铭深眼神一凛,“为什么?”
沈母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头看向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
“知道那是什么吗?”
季铭深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飘满了红丝带的树。
“姻缘树。”
沈母颔首,“那你知道清鸣寺中要想心愿实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她喃喃道:“是从山下磕头,一直到山上的三千层台阶,有个傻姑娘相信了,诚诚恳恳的从天亮跪到天黑才求来一枚姻缘牌,欢喜的挂在了树上。”
“只可惜,她没能如愿。”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你又知道她求的是谁的姻缘?”
季铭深心中巨震,喉咙被堵住了一般开不了口。
“您都知道?”
“当然,她的喜欢那样明显,哪怕是瞎子都能感觉到吧,何况我是她的母亲。”
沈母摇摇头,“你还俗的那天,她已经摘下姻缘牌烧了,前尘往事皆化为灰烬。”
“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你没能喜欢她不是你的错,但她已经看开了,你就不要纠缠了,只会是徒增苦果。”
沈母走后很久,季铭深才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
他在姻缘树下站了好一会儿,缓缓走过去,拿起一枚姻缘牌。
电话响起。
“先生,找到沈小姐的下落了。”
季铭深急切的问道:“她在哪里?”
“沈小姐去了沈城,重启了她父亲的警号,现在已经是一名刑警。”
第13章
季铭深身形一颤,心里的欢欣转为担忧,以及对沈晚虞擅作主张的恼怒。
他所求不过是她一生平安幸福,她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的走他为她铺好的路。
季铭深放下姻缘牌,迅速转身下山,“订最近一班机票,我马上回来。”
阿晚,我来找你了。
……
沈菲晚离开前就找人帮忙隐藏她的痕迹。
从机关内部抹除消息,哪怕是季铭深,要找到她也绝不容易。
沈菲晚落地沈城。
这个她曾经短暂的生活了几年的地方,占据了她童年所有的快乐记忆,又在最后关头给了她人生中最重大苦痛的地方。
沈菲晚提着行李来到沈城警局,和门口站岗的警卫员敬了个礼。
从塑封袋中拿出证件登记,顺利进去,沈菲晚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办公室内,对接她的支队长已经在等着了。
他曾是沈父的好友。
她打了声招呼,“董叔。”
“来了,快坐。”
“女大十八变,这十多年没有看到你,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沈菲晚和他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她转交自己的档案,按照流程一步步的填写文件,签字,盖章。
一切的流程弄完后,董明程伸出一只手。3
“你好,沈菲晚同志,欢迎你的加入,成为沈城警局的一员。”
沈菲晚大大方方的露出笑容,“能够加入沈城警局,为人民做事,是我的荣幸。”
董明程看着眼前年轻的女孩,像是看到另外一张清正又充满朝气的脸,他神色有些恍惚。
他敛起笑容,严肃道:“那我们走吧,大家已经在等着了。”
沈菲晚心中一跳,她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
随即立正站好,肃声回答:“是。”
升旗台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红旗下,沈菲晚眼眶泛红,神容端正的宣读了誓言。
董明程郑重的打开一个盒子,小心的拿起里面的警号。
“从今天起,这个警号属于你,也希望你能延续它的荣光。”
沈菲晚铿锵有力的回答:“一定不负众望!”
曾经佩戴在沈父胸前的警号到了沈菲晚的胸前。
警号重启,这是独属于他们的传承和浪漫。
所有的程序走完后,董明程仿佛松下一口气般,也不似刚刚的严肃。
“我和你的父亲是旧友,你能来到这里重启他的警号我很欣慰。”
他和蔼的看了一眼老朋友的女儿。
“不管是作为你的上司还是长辈,我希望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将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沈菲晚点点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
“您放心,我会的。”
她会好好的,只要警号还在她的胸前,就永远有人铭记她的父亲。
沈菲晚在沈城安顿下来,住进了当年分配给她父亲的宿舍,也有了新的交际圈子。
平时放假,她就去附近的寺庙清修祈福,保佑她的母亲康健,沈城平和。
偶尔她也会想起季铭深,那就保佑他事业蒸蒸日上,和林婧宁幸福和睦。
虽然走到了陌路,但她总归是盼着他好的。
这天,沈菲晚正在警局食堂吃饭,忽然听到外面嘈杂。
她顾不上吃饭,迅速的出了食堂走到办公区。
已经有好几个人围在那儿了,所有人都满脸凝重。
她走过去,正好看到和她交好的小郭一脸心有余悸的从人群里出来。
沈菲晚拉住她,小声问道:“怎么了?”
小郭凑近她的耳边:“沈下游发现一具尸体。”
沈菲晚第一次遇到案子,有些疑惑:“是溺亡吗?我们有什么任务。”
小郭抚了抚胸口,摇摇头。
“要真是溺亡还没那么难办,但这桩案子明显不是。”
“已经转移给隔壁的刑侦支队了,我们支队这边协助调查。”
见沈菲晚一知半解的样子,她声音更低了。
“那具尸体,没有头。”
第14章
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案子,不在她的教科书案例上,不在新闻里,就在她的身边。
沈菲晚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身体都有些战栗。
“那我们要做什么?”
小郭虽然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已经来了三年了,遇到过几次这样的案件,早就没有了最开始的手足无措。
“这种事我们插不上手,得刑侦的人来,我们就打打下手做好准备,需要我们的时候会通知的。”
“你刚来不久就碰到这种案子确实会有些接受不过来,没关系,慢慢来。”
沈菲晚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时还在想着这个事情,不过不止她一个人,出了这样的案子,大家都卯着一股劲想要尽快查明真相,奈何他们不是主力军。
两天后,董明程有意要锻炼她,沈菲晚作为案件记录员被带着去了案发现场。
发现尸体的那一带都围了警戒线,来往间都是神色冷凝的人。
沈菲晚没有多话,跟着人走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掏出纸笔就开始记录
正在说话的人是刑侦支队长秦陆,沈菲晚在最近这几天中频繁听到了这个名字和他的光荣事迹。
这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秦陆身量很高,肩宽腰窄,在塑身的训练服下,更显得肌肉紧实。
明明是锋利俊朗的长相,却因为眼角的一抹疤痕徒增了几分匪气。
沈菲晚打量了几眼便迅速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案件的进展上,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
交谈声停下之后,沈菲晚才仔细的看了眼手里的记录本。
她细细查看之际,一道声音在她旁边响起。6
“都记下来了。”
沈菲晚连忙抬头,刚刚离她还有几步之远的秦陆走到了她面前。
她点头,将记录本递过去,“记下来了。”
十多年的书读下来,记笔记的速度可不是说着玩的。
秦陆接过去翻了几页,然后还回来,只点点头,没说话。
沈菲晚知道这是认可了自己能在这边的协同办案能力,有些开心。
往后几天,她每天来往在警局和案发现场之间,有时没时间回去,就直接住在了办公室。
这天,沈菲晚照常往刑侦支队去,突然脑袋一痛,然后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片密林中,身旁是一个浑身包裹得漆黑、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她这是,被绑架了?
绑匪踹了沈菲晚一脚,拿出她的手机,“给你家人打电话。”
沈菲晚平静的看着他,“我没家人可以打。”
沈母常年青灯古佛,除非必要,绝对不会碰手机。
她们上一次聊天还是在她决定出家的那天。
突然腹部一痛,绑匪收回了脚,拿手机拍了拍沈菲晚的脸。
“我可不是在请求你。”
他将手机对准她的脸解了锁,自顾自的打通了沈母的电话,几分钟过去,没有动静。
沈菲晚缓下疼痛,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不会有人接的。”
绑匪又打给了下一个置顶,父亲。
“他去世很多年了。”
第三个置顶,小叔。
打过去没几秒就接了,绑匪的眼里闪过兴奋。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女声。
“沈菲晚,既然已经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何必这么纠缠下去。”
“他不会喜欢你的,死心吧。”
电话挂断了。
绑匪沉着声音:“这不是你小叔的电话吗?”
沈菲晚点头,平静的看着他,“你看,我都说我没有亲人可以让你勒索。”
绑匪上下扫视她,嗤笑:“像你这样六亲缘浅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多可悲啊,绑架犯都开始可怜她了。
不等沈菲晚说话,本来还表现得比较平和的绑匪眼神一狠。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第15章
沈菲晚一个翻滚躲开了落下的刀锋。
“等一下,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
绑匪眼神里的亢奋还没有散去,“你有什么?”
“钱。”
绑匪无所谓一笑,显然没放心上,“好啊,你能给我多少,够买你这条命吗”
“三千万,够不够。”
绑匪探究的看着她,“你不会在拿我开涮吧,还三千万,三百万拿得出来吗?”
他不再听,手起刀落,“少给我啰嗦!”
眼看着刀就要落到自己的脖子上,沈菲晚翻身而起,手中的匕首挥了出去。
最近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又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刚刚和绑匪周旋时,她一直躺在地上,悄悄的用小刀挣开了绳索。
沈菲晚趁绑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紧抽身离开。
再拖下去,男女之间的体力差会越来越明显,何况她被击中的脑袋还时不时的传来眩晕感,到时候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沈菲晚从来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有人能来救她,活着的机会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除了她自己,没人会为她拼命。
她躺在地上看天的时候就根据树林的稀疏和树木的生长方向确定了东西,眼下朝着东边一路狂奔。
现在的天色还早,她被打晕后应该没过多久就醒了,绑匪带着她大概没走多远。
警局和人群聚集地就在东边,她只要逃出密林就基本安全了。
沈菲晚顾不上刺痛的头部和逐渐僵硬的双腿,奋力的跑着,嗓子里像是有个破风箱似的呼呼喘着气,身后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这人,绝对不是单纯的绑匪。
终于,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她看到了边界。
沈菲晚拖着灌了水泥般的双腿像外面冲去,一股大力扯住了她的头发。
“该死的,你还敢跑?”
“老子要的命,还没有能溜走的!”
沈菲晚挥刀,砍向了他的手,斩断了大部分的头发。
剩下被抓住的头发她没管,用力的甩头,剧痛从头皮上传来,连着发根一起全部被生生扯下来。
沈菲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外跑,跑出这个树林她就有希望。
看到天光乍亮的一瞬间,沈菲晚才觉得自己回了人间。
几辆警车停在了树林边缘,她用着最后的力气跑过去,抓住一个人,只觉得熟悉,有些晕眩的眼里也看不太清。
“人……在树林里……快去。”
再度睁眼时,窗外已是黄霞漫天。
沈菲晚看着雪白的墙壁,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在病房里。
不等她起身,门被推开。
“醒了?”
秦陆手里端着一碗粥,“刚好,吃点东西。”
沈菲晚道了声谢之后就端过去大口的吃着,她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人打晕带走,后又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追逐,早就饿了。
等到她吃完,秦陆才说话:“人抓住到了,知道今天他是谁吗?”
沈菲晚摇摇头,“不知道,没看到脸,不过……是不是和现在办的这个案子有关。”
秦陆点头,一点也没意外她会猜出来。
“这人一直活跃在边界一带,和这桩案子的死者狼狈为奸,为了牟利害了不少人。”
沈菲晚疑惑道:“是他杀了人吗?”
秦陆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猜他是为了报仇才绑架你?”
沈菲晚微微晃了下头,“他全程没提到过这个案子,给我家里打电话也不是为了勒索,更像是……”
她想了想,才找到一个词汇,“泄愤?可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找我泄愤?”
第σσψ16章
沈菲晚觉得这说不过去。
好在秦陆并没有卖关子的想法。
“绑架你的人和死者常年买卖违禁品,收敛了巨额财富,死者是他杀的,因为分赃不均,一怒之下就将人杀了。”
沈菲晚猛地一震,在沈城,能够被秦陆这个刑侦支队长用这么沉重痛恨的语气提出来的买卖,只会是一个,毒。
秦陆没有点明,见沈菲晚的模样就知道她猜出来了,也只微微点头。
“本来他们犯下的罪就足够量定死刑,杀一个还是杀两个对罪犯来说也没有区别。”
“你想的没错,他就是在泄愤,找人打电话给你亲人也只是为了让痛苦的人更多一些,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至爱死去,他报复的快感会更重。”
沈菲晚紧紧握住了拳头,“他身上还背了其他的人命官司是不是?”
秦陆一怔,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是,这人是A级通缉犯,这些年杀了不少反目的合作伙伴还有出现纠纷的买家,以及……警察。”
沈菲晚久久没有说话。
秦陆放缓声音,严峻的脸上也罕见的柔和了些许。
“沈菲晚,在沈城当警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抬头愣愣的看着眼前人,秦陆正直的样子和记忆中的父亲重合。
沈菲晚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眼神坚定,“当然,从我决定回沈城起我就做好了准备。”
秦陆敬了个礼,“沈菲晚同志,感谢你为沈城的稳定做出的贡献。”
……
沈边的无头尸案告一段落,剩下的工作轮不到沈菲晚这个初出茅庐的人,她在医院修整了一天就出来了。
被人围住关心了一番后,沈菲晚重新投入了工作。
经过这一遭,她对待工作和生活更多了几分仔细和小心。
眼下沈菲晚拖着沉重和湿漉漉的身体进了医院,身上雪白的衬衫也被血染红。
医生看她脸色苍白如纸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医生小心翼翼的将她的衬衫剪开,血肉黏在一起的地方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撕扯感,沈菲晚小声的吸着气,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眼珠子能转转了。
她今天上班的路上见到一个小孩掉进了水里,旁边也只有一个小孩声嘶力竭的哭着。
眼看着水里的人没了力气不断的往下沉,沈菲晚没时间再找其他的救援工具,只能先跳下去将人捞起来。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孩子也晕过去没有挣扎,她轻松的就将人带着游向了岸边。
哪知道就在靠近岸边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醒了,一顿挣扎将她的头按进了水里,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有了些磕碰。
也不知道是不是岸边的土壤里镶嵌了什么利物,沈菲晚只觉得一痛,然后血色在水里蔓延开来。
上岸后,她将人交给了赶来的孩子父母,就匆匆的来了医院。
医生看了看,“你这伤口要打破伤风,小女孩子家家的,别这么莽,这得缝针了。”
沈菲晚点点头,“多谢了,医生。”
她来的时候喜形象实在是过于惨烈,没有挂号就被人送来了急诊。
现在是要补上的,沈菲晚出行不便,正准备出门拜托护士帮她挂个号。
刚出去就遇见了秦陆,两人一个身上缠着纱布,一个脚上裹着绷带,面面相觑。
第17章
真是战友变病友啊。
沈菲晚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秦支队受伤了?”
秦陆不自然的别开眼睛,淡定道:“只是脚崴了,没什么事,那群小子非让我过来缠个绷带。”
其实原话是他手下那群毛头小子嘻嘻哈哈的说:“队长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注意一点,老了小心骨质疏松。”
“对啊,你还没娶媳妇呢,保养身体很重要。”
“别到老了要媳妇伺候你,太不男人了。”
他老吗?他才三十岁,哪里老了。
不过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他,秦陆破天荒的来了医院,原因只是因为脚崴了。
眼下看到沈菲晚,秦陆有些不自然,只是脚崴了就来医院,整得他多矫情似的。
他看着沈菲晚虚弱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这是,又受伤了?”
你们支队怎么大早上就让你出任务?
他忍下了后半句,这不是他该说的话。
沈菲晚小心的呼吸着,生怕扯痛了伤口,“早上出门日行一善,不小心就弄成这样了,我班还没上呢。”
看着眼前人龇牙咧嘴的样子,秦陆隐去了嘴角微小的弧度。
“站在这里做什么,去病床上躺着。”
沈菲晚摇摇头:“我去找护士帮我挂个号。”
秦陆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证件,“回去吧,我帮你挂。”
沈菲晚指了指他的脚,秦陆摆了摆手,“不碍事,这算什么伤,也就那群小子嚎得厉害我才来的。”
沈菲晚笑了笑,“那就谢谢秦大队长了。”
秦陆侧过头,声音有些紧绷:“叫我秦陆就好了,我扶你回房。”
沈菲晚没拒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有些站不住了。
回到房间躺下,沈菲晚正准备说话,被人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穿进耳朵,沈菲晚愕然抬头,就看到季铭深站在门外。
“小叔,你怎么来了?”
她不意外季铭深能找到她,只要活着,就磨灭不掉痕迹。
只是,他找她干什么?
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结完婚了,现在不该开开心心的和林婧宁在度蜜月吗?
季铭深知道沈菲晚在哪里之后,乘坐最近的一班飞机,晚上十点飞往沈城,今天清早落地后找了个酒店打理好自己才去警局找沈菲晚。
奈何他等了很久都没看见人,问人才知道沈菲晚请了假。
季铭深登时就急了,沈菲晚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没有意外的话她绝对不会请假。
她身体一贯不好,难道是生病了?
季铭深一边急急地往外走,一边打电话给沈城认识的人查沈菲晚在哪里。
得出她在医院的时候,季铭深恨不得将汽车当飞机开,越快越好。
好不容易来到病房前,他又看到沈菲晚和一个男人在病床上拉拉扯扯,顿时怒火中烧。
季铭深抬起长腿走进病房,站在病床的另一边,和秦陆面对面看着。
他几乎抑制不住心里的恼怒,也没有别的心思去追查那一份没来由的嫉妒,只想将这个存在感极强,占据了沈菲晚身边位置的人赶走。
“阿晚,他是谁?”
“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18章
沈菲晚没有解释的想法,“这不关你的事。”
季铭深眉头一皱:“不关我的事?我是你小叔。”
“是吗,那小叔你看到我受伤了吗?”
“从你出现开始,好像就没有想过我伤得怎么样,重不重,或者说……你根本没察觉到我受伤了?”
季铭深有些无措,:“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怕你被人欺负了。”
沈菲晚不可置否的一笑,没有戳穿他站不住脚的解释。
她看向秦陆,有些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这一面,“抱歉,我就先不留你了,你把证件给我吧,待会儿叫护士帮我去……”
秦陆摇头,“我顺手就帮你弄了,你们聊,我先去挂号。”
沈菲晚连忙道谢:“真的很谢谢,麻烦你了。”
见人走了,季铭深才算解除警报,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到沈菲晚也冷了下来。
他一愣,然后软和下来,想起他这次的目的是带她回去。
“阿晚,你别生气,刚刚是小叔疏忽了。”
沈菲晚只想赶他走人,“你现在不该结婚吗,跑来这里做什么?”
季铭深神色一松,她到底还是在意这件事。
“没有结婚,都是假的,是……”
他有些难以启齿,“是我故意找人演戏,想要你放弃对我的喜欢,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林婧宁结婚。”
说罢,他急着解释。
“我没有不要你,你发烧那天我一直在照顾你,阿晚,我不可能不要你的,绝不会抛下你。”
“花海,我让人重新种下去了,你喜欢粉色的勿忘我,我把所有的空地都种上了,保证你在别墅的每一个地方都能赏到花。”
“你要是不喜欢薰衣草了,我也都拔了吗,全部种上勿忘我。”
“那是你的地方,我很清楚,不会让人种白玫瑰,至于那条红裙子……”
他有些愧疚:“我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逼你,是林婧宁自作主张”
“我……想着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干脆顺水推舟。”
“也包括,林婧宁污蔑你和人接吻的事情,我没有授意她这么做。”
沈菲晚冷笑,“但是你放任她将污水泼到了我的身上。”
季铭深低下头,有些难堪,“我只是想让你对我死心。”
沈菲晚点头,“你成功了,我死心了,你走吧”
季铭深急切的握住她的手,“但我没想让你离开我”
她荒谬的笑了笑,“难不成在你和我曾经最好的朋友联手一起做了那样多伤害我的事情之后,我还要死皮赖脸的留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幸福的走进婚姻吗?”
季铭深斩钉截铁的回她:“我不会和她结婚,都是演戏,仅此而已”
沈菲晚幽幽开口“那你知道你们虚伪的结婚典礼,针对我的谎言中,有一样东西是真的吗?”
季铭深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摇了摇头。
“林婧宁的结婚誓词是真的,我写的。”
季铭深如遭雷劈,怔怔的看着带着讥笑看着他的沈菲晚。
然而她不准备轻易放过他,“我曾经那样期盼过我们的婚礼,那几句话是我对过往的苦痛的总结,还有对我们之后的期盼。”
“我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也从来没想过你会听到这段话,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从其他人嘴里。”
“小叔,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已经在我的痛处上来回践踏过很多次了。”
季铭深说不出话,只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你和我回去,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欠你的都还给你。”
“唯独一点,你不能当刑警,这才来了多少天就受伤了。”
“我们回去,去寺里拜拜。”
沈菲晚当然不愿意,她也不挣扎,顺着他的动作抬起了手。
“小叔,你仔细看看,这还是你的那一串佛珠吗?”
第19章
季铭深猛地抓过沈菲晚的手,细细打量。
不是,纹理、色泽都不一样,这不是他给她求来的那一串。
他喃喃问道:“去哪儿了,阿晚,为什么不戴我给你的?”
“烧了。”
沈菲晚收回自己的手,摸着佛珠“我妈给我的,更珍重。”
“我不需要再和你去寺庙了。”
季铭深看着他,眼里是掩不住的难过,“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烧了?阿晚,你知道那是我跪了台阶,一步步求来的。”
沈菲晚不为所动,“我不需要两串佛珠,没有用的,自然也不要了。”
没用了?
季铭深深深的看沈菲晚,对她来说,他也没用了吗?
“阿晚,在我的羽翼之下呆一辈子不好吗?为什么不听话?”
沈菲晚不愿意。
“我要做一辈子的巨婴吗,靠着小叔你过活,和我十八岁那年一样,你不开心了就可以把我一脚踹开,不想让我走就挽留我。”
“小叔,我是人,不是你养的宠物。”
季铭深声音干涩:“我没把你当宠物过,你是我最疼爱的侄女,以前是,现在是,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沈菲晚别开头看向另一边,“小叔你对侄女的管教未免太多。”
“我不需要,你走吧,”
看着她决绝的态度和抗拒交流的模样,季铭深既生气又难过。
可沈菲晚受了伤,在这里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人都受了一圈,他舍不得再指责她,只想将人圈进自己的领地,好生养着,再不受任何风雨。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沈菲晚缓缓松了口气,走了也好,不要再来了。
季铭深出门就看到刚刚那个男人拿着病历本走过来,长得锋利冷锐,眼尾还有一道疤,看上去不像好人。
擦肩而过之时,季铭深淡淡道:“你们不合适。”
秦陆没给他一个眼神,“你说了不算。”
都是成年人,在彼此的,领域也是翘楚,他们之间的交锋点到为止,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知道。
季铭深走出医院,去给沈菲晚买吃的,也是为了缓解一下憋闷的心情,这个时候,他和阿晚不能再产生矛盾。
他停留在一家馄饨铺面前,沈菲晚很喜欢沈城的馄饨。
她刚刚到季家时想家,吃不下饭,季铭深和沈母取经,知道她喜欢吃沈城的馄饨之后,特意去学着做了。
自那以后,沈菲晚只吃他做的馄饨。
等到季铭深他买完回去,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打开门,沈菲晚已经在吃饭了。
而那个男人就坐在一边,季铭深莫名有些被忽视的委屈和恼怒。
他直直的进门,“阿晚,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小馄饨,你尝尝。”
说着他就要将东西往沈菲晚桌上放,被秦陆拦住。
秦陆看向沈菲晚,问她:“吃吗?”
两人都看着她,等她的回复。
沈菲晚擦了擦嘴,“不了,我吃饱了,我也不喜欢吃小馄饨了,小叔你自己吃吧。”
季铭深看着动作默契到将他排除在外的两人,有些恍惚。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明明才是最了解沈菲晚的人,可为什么他会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错觉。
季铭深沉默着收回了手,拿着吃食出了门。
路过医院门口时,他将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第20章
病房内。
沈菲晚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我是故意不解释的。”
小郭知道她受伤后特意来看她,饭是她送的,不是秦陆。
而刚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季铭深误会了,他以为饭是秦陆带来的,才会屡屡用不善的眼光看着他。
可她没有否认,而是放任了季铭深胡乱的猜测,这都源自于她的私心,她在利用秦陆赶走季铭深,这无疑对秦陆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沈菲晚今天一再的麻烦了人家,让人背了黑锅,不好意思的情绪达到顶点。
秦陆微微勾唇,“知道,利用我是吧?”
见他这幅大度不在意的样子,沈菲晚更是愧疚难当,刚刚怎么就鬼迷心窍想要用这种昏招来让季铭深知难而退。
沈菲晚双手合十,“真的不好意思,等我出院了,一定请你吃饭。”
秦陆默默的把那句‘随你利用’咽了回去,满不在意道:“好,说好了,等你好了请我吃饭。”
沈菲晚满口答应,小郭这时进来了。
“还有小郭,一起来,辛苦你给我送饭了。”
小郭摆了摆手,不着痕迹的看了秦陆一眼,“没事,都是同事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饭不是她买的啊,是秦大队长。
她来看沈菲晚的时候,在楼梯里碰到了秦陆,还没打招呼呢,就被塞了一袋子吃食让她带沈菲晚,还不准说是他买的。
小郭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不自己送,也不敢问。
……
沈菲晚养伤期间,季铭深时不时的出现。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出现过隔阂一般,他又回到了爱护她关心她的小叔的位置,关心她疼不疼,恢复得怎么样。
可破镜哪里能重圆,裂痕永远会在。
现在两人之间僵持住,沈菲晚不接受,季铭深不放弃。
有时是给她送饭,有时是给她送日用品,有时是单纯过来和她聊聊天。
奈何沈菲晚仿若铜墙铁壁一般不接招。
饭不吃,东西不用,话也不说,整个人疏离得比陌生人还警惕。
季铭深将自己的位置一再的放低,始终没有得到沈菲晚的原谅。
他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久得超乎他的设想。
原本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将人带回去,没想到几天过去,进展为负,沈菲晚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沈菲晚的伤养好了,出院这天是秦陆来接的,两人在这几次的患难与共下结识了身后的革命友谊。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沈菲晚也没其他人能帮忙搭把手了。
她认识的都是父母辈的人,总不好让长辈帮自己跑腿。
小郭最近在跟一个新案子,没那么多时间来看她。
沈菲晚寻摸了半天,只有同样负伤的秦陆空闲一点,就请了他帮忙。
出了医院大门,秦陆已经等在了一边,季铭深也在车旁等着,两个人又看着她,场景似曾相识。
沈菲晚在两人之间,走到秦陆跟前说了两句,然后走到季铭深面前。
季铭深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睛一亮,欣喜的看着她。
“阿晚,走吗?”
第21章
秦陆眉头微皱,然后看向另一边,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像钉子一般立在原地没有动的脚和若有似无看向沈菲晚和季铭深的视线到底展示了他的超绝不经意行为。
沈菲晚只是和季铭深告别,刚刚也是让秦陆先别走等等她。
“小叔,我真的已经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你也该回去了。”
季铭深有些失神,他一直在沈菲晚的世界里排首位,可这段日子以来,他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他不再重要。
沈菲晚心中第一名的位置也迟早会换人,或者说,她的心中早有偏向。
季铭深看了秦陆一眼,“阿晚,和小叔回去,你听话一点,我什么都不比你了。”
沈菲晚惊疑于一贯高高在上的季铭深语气里竟然带了点哀求,这一定是她听错了。
“我不会和你走。”
既然说不通。沈菲晚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和秦陆走了。
季铭深开着车默默的跟上。
秦陆看了眼后视镜,“要不要甩开他?”
沈菲晚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用,随他去吧。”
以季铭深的本事,既然知道她在沈城,想必也早就知道她住在哪里,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
季铭深那人,认定了一个事情就是认死理,就像他曾经将她捧上了天,在知道她的心意之后又决绝的抽身离开。
从来没有人影响到他的决定。
沈菲晚到家后朝楼下看了一眼,季铭深的车已经开走了,她松了口气。
她有看向大包小包帮她拿东西上来的秦陆,“这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
秦陆有些意外,“你不是说和你那个同事一起吗?”
沈菲晚一边打开手机找餐厅,一边回复他:“小郭最近忙,我到时候单独请她吃。”
秦陆见她拿不定主意去那家餐厅的样子,开口道:“要不在家做吧,你的腿出去吃也不太方便,外面的菜重油重盐也不利于你恢复。”
沈菲晚尴尬的笑了笑,“我不太会做饭。”
“我会。”
她摇摇头,“这不是我请你吃饭吗,怎么能让你动手,出去吃吧,也挺方便。”
秦陆指了指她的腿,“你现在还是少动一点为好。”
最终,两人还是出门买了菜,决定在家做。
碍于沈菲晚厨具有限,所以干脆锅碗瓢盆备齐了,当然,东西是秦陆拎的。
季铭深其实没走,他一直在守在楼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着秦陆进了沈菲晚的家里,看着他们出来买菜,然后又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拿了一堆东西回家。
沈菲晚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都没有吃过。
季铭深嫉妒的快要疯了。
明明曾经不管沈菲晚学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来和他说,发生了什么好玩的是也是第一个分享给他,可如今她的一切,他似乎都陌生了。
季铭深来时后悔自己不该离开七年,这一段对于他们来说空白的时光,彻底的将他们的距离拉远了。
他还能用什么东西填补上这七年?
第22章
季铭深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沈菲晚眼前,她家楼下、上班的路边,经常去的饭店,甚至是警局的门口。
在一天中午吃饭,有一次遇见的时候,沈菲晚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叔,你现在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和工作了。”
“我想让你和我回家,阿晚,这个工作不适合你,你受伤就没停过。”
季铭深这些天跟着沈菲晚,不是没有看见她有多喜欢这份工作,可他也看到了她时不时的受伤,大伤没有,小伤不断,他要心疼死了。
季铭深感保证,他养了沈菲晚十五年,她十五年受过的伤都没有这短短的大半个月多。
“我不是不尊重你的想法,我只是……”
害怕,怕她和她父亲一样英年早逝。
这话季瑾说不出口。
他看着沈菲晚的眼睛,“我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累,我可以给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何必要出来受苦。”
沈菲晚冷笑,“一辈子衣食无忧,一辈子寄人篱下是吗?你可以因为你的婚姻、你的不喜欢而驱逐我,以后也会有其他的原因赶我走。”
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她的父母也没有教导过她成为一个不劳而获,在家混吃等死的人。
“小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选择,我就要走这条路,你阻止不了我”
季铭深皱眉,“你之前不是去了公安局?我也答应你了,那不好吗,不也是你想要的?”
沈菲晚嗤笑,“那能一样吗?”
一开始她确实是一股子干劲想要做一个恪尽职守、为民办事的好警察,可她只上了几天班就发现不对劲。
同事们对她过于客气了,甚至就连她的上司也是如此,客气到有些避之不及的程度。
她一开始还只是以为自己是新人,大家不熟悉
直到在上班的第五天,她在卫生间里听到她们的讨论。
“我最讨厌关系户了,找了关系就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呗,还让人打招呼平时多照顾她一点,这脸也太大了。”
“谁说不是呢,本来上班就烦,还要对一个新来的小丫头片子曲意逢迎,更烦了,惹不起她我还躲不起吗?”
“你们是没看见,她一天到晚求表现似的到处找活干,谁敢让她干活啊,到时后告个状,我们还要不要工作了。”
“走吧走吧,别说了,我们可不比人家,玩一天都没人敢说她。”
沈菲晚搭在门把上的手颤抖着,忍住了想要出门和她们对峙的冲动。
她是通过季铭深的关系才来当的公安没错,可她明明考上了刑警,眼看着要公示了,季铭深不同意,直接将她的档案转走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想做一名优秀的公安,没想到这几天的遭遇竟然是这个原因。
沈菲晚想解释,却没办法说起,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既得利益者,如今站出来说自己的委屈,在外人看来不过也是既要又要。
自那以后她就不去公安局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给她派活。
果然,哪怕她只是挂个职,也没有人来找过她。
想到曾经,沈菲晚勾唇。
“如果你觉得那就是工作的话,我没什么好说的。”
第23章
季铭深不解,他自认为在保证沈菲晚安全的范围内给了她最好的安排。
“那不是你想要的工作吗?”
沈菲晚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季铭深沟通不了。
“如果你觉得那种摸不到头脑、被人抗拒的工作环境也称得上是我想要的工作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谈话了。”
“小叔,我曾经一直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沈菲晚转身就走,不再做任何解释。
季铭深高高在上太久了,他早就习惯众人对他的追捧、阿谀奉承,他享受高处不胜寒的姿态。
可她不一样,她是个俗人,想融进人群里,想有自己的朋友,不想要做那一小部分人。
他们的观念不一致,注定走向路的两边。
年纪小的时候还好,随着年龄的增长,知道的、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们的矛盾也会越来越大。
就算现在她不是因为不喜欢季铭深离开,迟早有一天也会因为其他的理由而远走,他们的目标不一样,到不了同一个终点。
季铭深看着她离开,没有追上去,他脑子里陷入了混沌。
他一直以来都想为沈菲晚规避开所有的危险和挫折,现在她却说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季铭深一直以来的诉求和信奉的一切都遭到了推翻,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接到一张传单。
心里治疗,或许他病了?
他将传单扔进垃圾桶,来到了一家三甲医院,排队,挂号。
按照他以往的风格,肯定是早早让人安排好直接开始治疗,可沈菲晚不喜欢,那他也试试她喜欢的办事方式。
拍了三个小时的队后,终于轮到了他。
两个小时后,季铭深脸色苍白的从治疗室出来,耳边还是心理医生的诊断。
“季先生,你对你口中的那个人超出常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我并不认为是心里疾病,我倾向于你喜欢她。”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你在这方面并没有心里疾病,但你的性格有些偏执,这倒是需要有些改变。”
季铭深在医院外的花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擦黑才慢慢起身回到酒店。
他喜欢沈菲晚?
这怎么可能,他一直把她当小辈看,怎么会喜欢她?
可季铭深发现,在医生点明他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之后,他并没有反感和厌恶,甚至有些欢欣的松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对啊,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在沈菲晚向他表白的那天,他就会将她分出去单住,而不是自己灰溜溜的去了寺庙。
他每天对着佛祖忏悔,是自己教育不当才导致的沈菲晚走了歪路。
可心里被压抑的声音明明喊着——我对自己的侄女起了妄念,我有罪。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要扼杀掉沈菲晚的情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扛不住这样的汹涌的情感。
如果沈菲晚一直喜欢他的话,他一定会沦陷的。
季铭深脑海里豁然开朗,纠缠在一起的密密麻麻的丝线骤然分散,线的一头在他身上,另一头在沈菲晚那边。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喜欢。
第24章
沈菲晚本来以为上次把话说清楚后就算是彻底了却了这一段纠葛。
可源源不断送到警局和家里的鲜花却告诉她,远远没有结束。
沈菲晚视而不见,不让季铭深再送东西过来,送来了也不接,可外卖员无措的样子让她心软了。
秦陆到了这边,看着门口一大捧鲜花,“怎么这么多花?”
小郭瞄了眼沈菲晚,悄声道:“都是阿晚那个追求者送来的,这几天早中晚都没断过。”
秦陆这几天出任务去了,不知道这件事,他看向愁眉苦脸的人。
“沈菲晚,今天能邀请你去一个地方吗?”
沈菲晚有些意外,平时秦陆叫她都是同志同志的,很正经,加上他严肃的语气和板着的脸,正经到有些老古板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正式的叫她啊名字。
“好吗,去哪里?”
半小时后,沈菲晚跟着秦陆来了一个小山坡。
她下意识猜测:“难道有什么案子,凶杀?意外?还是……”
“打住。”
秦陆无奈摇了摇头,“你就不能想我点好,我叫你出来就只能是为了这个?”
沈菲晚不好意思摆摆手,“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在警局的这段时间,她和秦陆见面不是在医院就是在案发现场,都习惯了一见面就是出事了这个设定。
秦陆保证:“放心,今天没事,安稳着呢,我就带你来走走”
随着他们爬得越来越高,沈菲晚视野也被一片红色覆盖。
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秦陆看着花海,突然说道:“前两年政府要在这里开路,这山当时已经准备移平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知道为什么还留着吗?”
沈菲晚摇头。
“民众请愿,希望留住这片火种,映山红有坚定信念和革命胜利的意思,这个山坡的土地里有无数人留下的血和汗。”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映山红开得格外鲜艳热烈。”
秦陆突然肃容正视着她。
“沈菲晚,我们的信念和这里的映山红一样,热烈而坚定,我们会成功的。”
沈菲晚看着漫山遍野花,心潮澎湃。
她用力点头“对,我们会成功的。”
这是她父亲曾经坚守的地方,她会带着他的遗志,留在这里,为沈城的安稳添砖加瓦。
这些天被季铭深搅和得有些精疲力尽的精神逐渐缓和。
沈菲晚才将自己从过去的一对乌七八糟的事情中抽身出来。
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每一件都比季铭深重要,不该为此多费心神。
“谢谢你,秦陆。”
“不客气,我也有私心”
沈菲晚脑门顶着问号,只见秦陆又摆出了那副老干部的样子。
“沈菲晚同志,我叫秦陆,今年三十,身高188,体重156斤,现任刑侦支队队长,家中无父无母只有我一个人,有车有房,存款两百万……”
他顿了顿,极有信念感的说出那句:“未婚。”
沈菲晚张开了嘴,没说话。
然而,秦陆还没停止。
“请问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第25章
在秦陆晶亮的目光下,沈菲晚被镇住了。
良久,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见秦陆还看着她,沈菲晚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她挠了挠头,有些无措。
虽然她有七年明恋史,但她没谈过恋爱啊。
季铭深对她看得很严,和她班级的老师都打了招呼,她不谈恋爱的消息贯穿了整个学生时代,男生们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大学时偶尔有胆子大的男生过来撩拨她,也只是语意不详的说两句,并不敢说明白了。
她又一门心思在季铭深身上,通通都拒绝了,自然没有后续。
所以,沈菲晚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正式的表白。
看着秦陆真切的眼神,沈菲晚感觉到了喜爱和珍重,这样的感情,不管是什么回答,都该同样重视的对待他。
“抱歉,我还不准备谈恋爱。”
“我需要再想想。”
沈菲晚没拒绝,她不讨厌秦陆,相反,是有些心动的。
她才二十五岁,当然要谈自己喜欢的恋爱。
可她对季铭深长达七年的恋慕不是假的。
时间太长了,长到她几乎分辨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的季铭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他。
沈菲晚要先想清楚自己到底对秦陆是个什么样的感情,是感激,还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吊桥效应,还是真正的喜欢。
这些,她都没理清楚,不能这么草率的答应了他。
她已经不是当初十多岁为爱冲锋的年纪了,凡事都有自己的衡量。
她真的做好准备投入另一段感情了吗?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氛围到底还是变了,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般自在。
秦陆还好,除了刚刚表白的时候明显看出来他的紧张之外,现在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窘迫。
不自然的反倒是沈菲晚。
知道了这种事情还和人家单独相处,她多少有点奇怪。
秦陆将沈菲晚送到家,就看到一个人,像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守在了门口。
季铭深今天在警局没找到人,就来沈菲晚的家里等,一直在她的家门口站到了现在。
他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沈菲晚,他喜欢她。
结果看到她和秦陆双双回来。
同为男人,季铭深一眼就看出秦陆的状态不对劲。
而作为对沈菲晚了解这么深的人,他也看出她的异样。
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压下心里的不安,季铭深走到沈菲晚面前。
“阿晚,今天和同事出门玩了吗,怎么不告诉我,我等了你好久。”
沈菲晚越过他走到门口。
“我是成年人了,没必要事事报备。”
“小叔,你没事的话就走吧,我要进门了。”
季铭深想跟进去,被秦陆挡住了。
沈菲晚顺利关门。
季铭深沉声看着这个意图不轨的人,“你凭什么拦我?”
“你一个男人,不经女孩允许,凭什么进人家屋。”
“我是她小叔。”
秦陆了然的点点头,“是吗,你把自己当她的小叔看了吗?”
季铭深移开了视线,他说对了。
他已经没把自己当沈菲晚小叔看了。
第26章
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季铭深再也没有底气自称是沈菲晚的小叔了。
他也不想在恪守在小叔这个位置上。
季铭深看着沈菲晚紧闭的门,眼神变得坚定。
他要做她的男人。
秦陆看了季铭深一眼,“出去说,别堵在人家门口,碍眼。”
季铭深不动,也不回应他。
秦陆抛出一句,“她刚来沈城的那几天,被人绑架了。”
季铭深紧紧地盯着他,拳头紧握,跟着秦陆出去了。
两人来到沈菲晚小区的人工湖边,季铭深站在秦陆的身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阿晚被绑架了?”
秦陆省去了一部分不能说的,将事实悉数告知。
“那天她几乎拼了命才找到一线生机,她很厉害,没有想着靠人解救她而是自己出逃。”
“那个绑匪意图并不是勒索,只是想要虐杀取乐。”
秦陆顿了顿,接着道:“绑匪想要在她的亲人面前杀了她,所以给她的亲人打了电话。”
这也是秦陆抓捕罪犯后,在他原定杀害沈菲晚的地方找到了她的手机。
按规定进行检查,发现了这一段事情。
“你猜猜打出去的电话里有谁,三个亲人。”
季铭深没说话,紧绷的身躯有些颤抖。
秦陆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第一通,打给了她妈妈,没人接,听她说是因为出家了,不常看手机。”
“第二通,她爸爸,已经殉职的一名英烈。”
“第三通,就是你,她唯一可以联系到的亲人,但你有接电话吗?”
季铭深记得关于沈菲晚的一切,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接过沈菲晚的任何电话,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记忆力。
秦陆勾唇,给了季铭深最后一击。
“她开了自动录音,接电话的人是一个女人,让她不要来打扰你。”
季铭深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试了好几次才开锁。
“哪一天,她……出事,在哪一天。”
秦陆清楚的报出日期之后就走了,剩下的是季铭深要解决的事情。
季铭深不死心的查看手机,和他的记忆一样,没有记录。
他根本没有接到任何沈菲晚的电话,别说那一天,从她离开开始,就再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季铭深猛然间想到,那天林婧宁来找过他吗,正是他处理她的那天。
季铭深拨通秘书的电话,“去查一查,我3月26日那天的来电记录,看有没有人删除,还有,我办公室的监控,一并发过来。”
十分钟后,他拿到了未删除的通话记录和监控记录。
林婧宁那天趁他走了,秘书还没来的时候,有在办公室带了一小会儿。
时间很短,且背着摄像头,看不到她的动作,很明显,她开门,刻意避开了摄像头。
沈菲晚离开,季铭深那几天喝了不少酒,心烦意乱之下竟然把手机留在了办公室,他自己却走了。
后来发烧,再次清醒时,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季铭深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他后悔了,不该招惹一条毒蛇,毒蛇伤不了他,将毒牙扎向了他的爱人。
阿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第27章
季铭深没有再在沈城逗留,买了当天的机票回去。
落地时,天色已晚。
他赶到公司处理好最近堆积的事务之后,让秘书送他回了季家老宅。
去老宅的路上,季铭深靠坐着闭目养神,自从和沈菲晚分开后他没睡过一个好觉,若不是心中有个念头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突然,他睁开眼,问秘书:“如果我照常给你发工资,不让你工作也不挑你的毛病,有其他人分掉你所有的工作,你愿意吗?”
秘书愕然看着他,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
“先生,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季铭深随意道:“开玩笑你怎么说?”
“当然是同意了,工资照发,还有人做我的工作,这多好啊。”
季铭深正色道:“认真怎么说?”
秘书正襟危坐。
“我不愿意,先生,工作对于我来说除了工资,还有配得感,我享受每一次完成工作后加薪、拿奖金的快感,这是直接拿钱无法给我的。”
“何况没有人会无怨无悔的帮我解决我的事情,人是群居动物,我不想在工作的氛围里成为一座孤岛,长期被人孤立,时间久了我迟早会自己离开。”
季铭深若有所思。
秘书小心翼翼的问:“先生,您不会是要炒了我吧?”
季铭深摇头,“不会,我给你加薪。”
“谢谢先生。”
秘书不知道季铭深遭遇了什么,在思考什么,但是他加薪了。
虽然工作的氛围很重要,但是钱也同样重要。
十分钟后,季铭深回家,将年逾六十的季父季母召集在一起。
二老不明事以,紧张的等着这个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的儿子给出答案。
“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等二老开心,季铭深朝他们直接扔了个炸弹。
“我喜欢阿晚,希望你们能理解,不理解也没事,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长久的静默之后,是季父的咆哮声。
“你在说什么?你说你喜欢自己养大的孩子?你是人吗季铭深?!”
季母连忙劝道:“可能有什么误会,你先别生气,待会儿血压上来了,铭深,你还不解释!”
季铭深跪下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可以喜欢她的。”
见他还不知悔改,季父拿着拐杖就开始揍人。
黄花梨木做的拐杖手感极好,极为厚实,打起人来也梆梆作响。
季铭深也不躲,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领了所有的打。
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季母一边心疼的看他,一边怒道:“你是鬼迷了心窍吗,阿晚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对她动这种心思。”
“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没有正式收养过她。”
季铭深有些神经质般的念叨,又像是要肯定自己:“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是可以相爱的。”
“妈,我们都被自己画下的圆圈困住了,我走出来了,你们也该接受才是。”
是他固步自封才弄丢了真正喜欢的人,现在他要扫平一切障碍,等她回来。
季母接受不了,“你又怎么确定她喜欢你呢?”
这一句话不知道戳中了季铭深哪个痛点,他猩红着眼。
“她喜欢我,肯定喜欢我。”
第28章
季母摇摇头,“我是管不了你了,随你的便,至于你爸那儿,你少去气他。”
“你们接受了吗?”
季母给了个白眼,“不接受能怎么办,你能听我和你爸的吗?”
季铭深从小就有主见,什么都不让他们多管,偏偏他又很优秀,季父季母也只得随着他去。
不过他一直都很有分寸,从不让他们操心。
这些年来,季铭深唯一一次没有计划的举措,就是在他十八岁那年将沈菲晚带到了家里。
季母感叹,孽缘啊,孽缘。
“你自己掂量着来,要真的是喜欢人家,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好。”
“阿晚还小,你要多想着一些。”
季铭深在医院修养,季父是下了死力气的,将他的背部打得有些骨裂。
突然,门被大力打开,一个人冲了进来。
看清楚来人后,季铭深伸手止住了进来的保安。
“不用,你们先出去吧。”
来人是林婧宁,她哭着道歉。
“先生,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对阿晚……”
看着季铭深恐怖的眼神,林婧宁改了口。
“沈小姐,我没有想过将她逼走的,我不是故意的。”
“您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去和她道歉,求您了。”
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短短过去一个月,林婧宁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
从人人羡慕的神坛上一落而下,她只用了一天,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的粉丝几乎全部散去,留下的一部分则是转为黑粉,乐此不疲的在社交平台辱骂她,更有甚者,人肉出了她的地址,每天都围堵在她家门口。
林婧宁苦不堪言,尝到了沈菲晚被网友追着骂的苦头。
还有她得到的那些资源,全部返水,甚至反过来问她要违约金,她这几年的收入全部填进去了都不够赔的。
现在除了被黑粉追,就是被债主找上门,已经快要被逼崩溃了。
“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我会消失在您和沈小姐的世界,绝对不会再碍眼。”
季铭深幽深的眼睛盯着她。
“你对阿晚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
“要好好坚持住,还有很多在等你。”
林婧宁眼睛闪烁,慌张的垂下头,似是破釜沉舟般鼓起勇气道:“是我鬼迷心窍生出了妄念,以为将她逼走能让季先生你看到我,是我错了。”
“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季铭深叫人进来,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份结婚誓词,你接的那通电话,还有种种,我都不会放过你。”
“在监狱里面的时候记得好好反省,我会让他们关注你的。”
林婧宁哭嚎着解释,没有人愿意听。
季铭深不再看她,挥手让保安将人带走。
任何的解释都是没用的,就像他伤害了沈菲晚一样,现在的后悔和哀求都没有意义。
沈菲晚在医院里修养了一个星期。
他直接到了清明寺。
抬脚,跪在了台阶上。
第29章
季铭深一层层台阶跪上去,每一下都实实在在的磕在了石砖上,稀碎的沙子泥土将他的额前弄得脏污,脏污之下是掩盖不住的红肿。
他含着金汤匙出声,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可只要能让他的心愿成真,只要沈菲晚能够原谅他,他什么都能做。
沈菲晚曾经求过的姻缘牌,既然被她烧掉了,他就再求一遍。
她受过的苦痛,他也经历一遍。
日头渐渐出来,季铭深额前出现一颗颗汗珠,腰越来越酸,膝盖上的痛楚越来越厉害,他忍着痛,一丝不苟的起身,跪下,磕头……
无限重复着这个动作。
周围来上香的人纷纷惊呼。
这里面有有认出他的人。
“这是季氏的总裁季铭深吧,他怎么在这里跪了?都到他这种身份了,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吗?”
“谁知道呢,豪门秘辛多啊,说不定和小说里一样,求老婆原谅呢,哈哈哈。”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那味儿了。”
“他不是没结婚吗,也没女朋友,就一个林婧宁,还是假的。”
“傻不傻,真有了人家还告诉你啊。”
周围的声音将他团团围住,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他耳边作响。
季铭深眼里却只看得到台阶。
已经跪完一半的台阶了,他的膝盖好像废掉了一般从刺疼变成了麻木。
连他这种身体强健、经常锻炼的人都如此,沈菲晚跪完三千层台阶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她那时也是如同他一般满怀期待的期望得到佛祖的保佑,取得心爱之人的喜欢吗?
季铭深跪到顶端时已经是傍晚,他踉跄的站起身,求来一个姻缘牌挂在了树上。
风吹动了枝繁叶茂的古树,引起一阵声响,是姻缘牌之间碰撞而产生的闷响。
季铭深看着他挂上去的牌子,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请保佑他的愿望一定实现。
身后传来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季铭深看着缓缓踱步而来的沈母,“我想通了,我喜欢她,希望您能成全。”
“师太,阿晚当年的愿望成真了,她走过的路我再走一遍,能得偿所愿吗?”
沈母摇摇头。“这又是何必,都是痴愿。”
“痴愿又如何,结局还没定下,谁知道会不会夙愿成真。”
沈母看着姻缘树,“佛祖也不是有求必应,不可能的事情不会强求。”
季铭深决然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您保重,告辞。”
季铭深下山,腿上的巨痛传来,三千层台阶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下山也困难极了。
可他不愿意让人帮扶,就要自己走下去,这才是完整的一遭,佛祖更能看明白他的决心。
季铭深在家又修养了一周,待到膝盖上的肿胀消下去后,还是留下了一大块黑紫色的淤青,时不时刺痛。
他想到沈菲晚,她那样娇气怕疼,又爱漂亮,怎么能忍得下来。
季铭深迫不及待的去找她。
他要去告诉她,他也去求了姻缘牌。
告诉她,他喜欢她。
第30章
季铭深风尘仆仆的来到沈菲晚的家门口等待。
她不喜欢他去警局干扰她,他就不去。
她说他不尊重她的意愿,他会学,不管是十五年前还是现在,只要沈菲晚需要,季铭深就会去学她喜欢的一切。
两个小时后,沈菲晚回来了。
和秦陆牵着手打闹。
准确来说,是沈菲晚在闹,秦陆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提着菜,任由她作弄。
看到季铭深,沈菲晚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秦陆眼神一暗,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环住。
他低头看去,眼神变暖。
沈菲晚挽住秦陆的胳膊,向前走了几步。
“小叔,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秦陆。”
秦陆僵着脸,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还是情敌的人。
“小叔好,我是秦陆。”
对象辈分小没办法,谁让他是有老婆的人,不和孤寡老人计较这些。
季铭深木头般站在他们面前,没动作,也没说话。
见他没有动作,沈菲晚建议,“小叔,你要不让让,挡着我们进屋了。”
季铭深沙哑着声音:“你们……同居了?”
“那倒没有,不过快了,我们打算结婚。”
季铭深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干涩着声音:“沈菲晚,我才走了半个月。”
“那怎么了?”
“半个月时间,你就定下来了?准备结婚了?”
“不可以吗?”
沈菲晚没解释秦陆是在他走的那天表的白,没必要,事实就是他们在一起了。
季铭深情绪变得激动,他死死的盯着两人交缠的手臂。
“当然不可以,这不是儿戏,你把婚姻当什么了?你半个月就能看清一个人吗?”
沈菲晚态度坚决毫不相让,“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儿戏,我是认真的想要和他结婚。”
她有些话不好当面在秦陆面前说,转头看了他一眼。
秦陆掏出沈菲晚的钥匙进门,“我先做饭,你们聊着。”
临进门前,他回头问道:“小叔要留下来吃饭吗?”
沈菲晚直接拒绝了,“他不用。”
等到秦陆进去了,沈菲晚才将目光略有些讥诮的放到季铭深身上。
“小叔,你说我婚姻当儿戏,实际上当儿戏的人是你,你可以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和林婧宁假结婚,我为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婚姻?”
“我和秦陆认识一个多月的时间确实不长,可够我看清一个人。”
“何况现在这个时代,半个月够很多人爱上几个回合了。”
“我是认真的,秦陆也是,不需要你质疑。”
季铭深从沈菲晚说话开始脸色就一点点难看,曾经出的烂招现在成了插在他眉心的回旋镖。
沈菲晚将他和林婧宁那一段荒唐的事情扯出来,他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在这个问题上,他永远亏欠她。
季铭深将姿态一再的放低,一步步退让,说出口的话甚至已经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阿晚,我不要求你必须跟我回京市了,但是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只有我知道,我喜欢,再说了,不和他在一起和谁?您有什么高见?”
“和我。”
第31章
沈菲晚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喜欢你,阿晚。”
季铭深自嘲的笑了一声。
“你说我不在意你的想法,沟通不下去,这不对。”
“我很在乎你,一直都在乎,所以我一直想把你保护起来,确保没人能伤害你,只是没想到最后伤害你的人会是我。”
“我反思了,在察觉到我对你不正常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后,我甚至怀疑我病了都没怀疑过我喜欢你,我去找了心理医生。”
他含情又深邃的眼睛看向沈菲晚。
“我喜欢你这个事情,竟然是医生诊断出来的,我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
沈菲晚震惊过后便没了表情,“医生误诊了。”
“小叔,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太想让我回到你的掌控之下,想到有些魔怔了。”
“你现在是逼着自己往这个方面想,等你清醒过后,你会后悔的。”
季铭深坚定的看着她,“不,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欢你。”
“我这次回去,扫除了所有的障碍,我家里,林婧宁,都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我还去见了你的母亲,阐明了我的心意。”
“还有姻缘牌,我跪了三千层台阶求来了一枚,挂在了姻缘树上,这次换我祈祷你能喜欢上我。”
沈菲晚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季铭深,他的眼里再也不是她看不懂的复杂和晦涩,直观的显示出浓烈的情感,满含热意的眼神竟是让她只能避开。
她好像,有些信了。
季铭深这样的人,没必要在这方面骗她。
“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和我没关系了,我现在有一位志同道合的伴侣,一段健康被人尊重的感情,我很满意。”
季铭深摇摇头,神色难过,“你是不是还不信,我……”
“我信。”
沈菲晚看着他,“小叔,我信你喜欢我。”
“你对我好是真的,但伤害我也是真的,人不能只靠一句喜欢就忽略掉所有的过往,摒弃前嫌。”
“至少我做不到。”
她是个现实的人,谁伤害她了,不管那个人曾经有多好,她都会远离,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本能。
人不是靠一句喜欢就能当饭吃的,有情饮水饱在她这里行不通。
而喜欢这个词语也不能成为止痛剂,不是谁都可以在受到伤害后被同一个人用喜欢两个字就能抚平伤口,沈菲晚做不到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季铭深沉默良久,颤抖着声音:“阿晚,我是不是太晚了。”
“我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你了。”
沈菲晚没说话。
季铭深像是怕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一股脑的将疑问都倒出来。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你的性格,没那么快交心才是。”
“阿晚,我曾经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让你接受我。”
“为什么,他能那么快就走进你的心里?”
“因为他和我的灵魂契合,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正好我们彼此喜欢,正好他站在了我的未来里,而小叔你,从来没有看好过我想要的未来。”
季铭深喃喃道:“就这么简单?”
“对。”
第32章
沈菲晚和秦陆确定关系是十天前。
她再次光荣负伤,又是一个人前往医院,这次是伤了腿。
秦陆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她正一个人躺在床上。
彼时她想上厕所但不方便行动,像只翻了壳的乌龟似的蛄蛹半天都没能成功,把自己的脸憋红了。
最后是秦陆抱着她去了厕所,完事之后又将她抱回来。
他看着她的伤腿,眉头紧皱,“这地方是不是克你,别人一年到头受的伤都没有你一个月多。”
沈菲晚也奇怪,纠结道:“不应该吧。”
她摸了摸手上的佛珠,“我妈还给我求了佛珠保佑我呢。”
秦陆其实不信鬼神,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但是……
“过两天等你好一点了,我带你去山上的寺庙看看。”
沈菲晚摆了摆手:“不用,我有我妈给我的就够了。”
“你妈在哪里求的。”
“京市,清鸣寺。”
秦陆一拍手,“难怪,太远了,那边的菩萨保佑不到你,我们去求求这边的菩萨。”
沈菲晚哭笑不得,“还有这道理?”
最终,他们还是去了。
她腿上有伤,跪不得,于是看着秦陆极其不熟练的走着流程,一个大块头跪在了小巧的蒲团上,嘴里生涩的念着祷语。
从寺庙里出来,她有些疑惑:“你不信佛吧,看你一点也不熟悉。”
秦陆没否认。
“干我们这行要是出了问题想到的是菩萨保佑,人早就没了。”
“我信我自己。”
“但也说不准,可能真的有用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沈菲晚心中一动,“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来?”
秦陆认真的看着她,略显匪气的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涩意。
“要是菩萨能保佑你的话,那就信。”
猛然间,她发现心里已经干涸的地方又涌现出一股清流。
沈菲晚淡淡的开口:“我们在一起吧。”
秦陆一愣,然后在她疑惑的视线下原地转了个圈,猛地站定,大声道:“好!”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沈菲晚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干嘛?”
“我开心!”
那一天下山时秦陆像吃了大力丸一样,一路给她抱了下来。
沈菲晚收回思绪,看着等她回答的季铭深。
“大概是因为受伤之后有人照顾吧。”
季铭深刚想说他也能做到,沈菲晚打断他。
“他能为了我的安全信佛,可小叔是为了离开我才出家。”
“那天他抱着我从寺庙里下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腿受伤之后可以不用自己坚强的下山,时刻有人为我兜底,真的很好。”
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锋利的插进了季铭深的心里,疼得他半个字也说不出。
“对不起,阿晚。”
“小叔,你回去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我过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沈菲晚不再理会他,转身进屋,屋内已经香气弥漫,秦陆的声音也若隐若现的传来。
“回来了,先洗手,试试这道菜盐味够不……”
门缓缓关上。
季铭深像是独自处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认识沈菲晚十五年之后,他彻底失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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